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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与苹果轰轰烈烈的战争,最后是英特尔赢了

情人间的七年之痒就像是诅咒,双方走过初期的蜜月转向枯燥的生活,现实大海的巨浪最终会将梦幻的泡沫全部扑灭,若是无法重燃激情找到新的默契,那么分手就是难以避免的结局。

iPhone的十年,就是一场高通与苹果由无间合作,到纠葛自身利益而致使双方交恶的对垒。出于对高通“专利费”的不满,率先提出分手的苹果于2016年首先向高通发起“攻击”,在随后近2年的时间里,双方已经在全球6个国家的16个司法行政区进行了超过50宗独立的专利和反垄断诉讼,而这场旷日持久的斗争不仅没有平息的意味,战火甚至逐步升级。

近日,高通财务主管George Davis在一次电话会议中透露,苹果公司预计将会在下一代iPhone中单独使用竞争对手的基带芯片,并且高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只会为旧型号的iPhone提供基带芯片。

毫无疑问,Davis语句中所指的竞争对手就是英特尔,彻底启用高通基带后,苹果将iPhone的“去高通化”作为对高通诉讼的回应,这似乎预示着两家公司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至少在商业上,苹果和高通已然分道扬镳。

高通与苹果的默契,源于利益也毁于利益

为了摆脱上游供应商的控制,苹果很早就开始着手于自制硬件之路,比如著名的A系列处理器,每一代的性能演进都为iPhone提供着领先于行业的优势,但在智能手机至关重要的基带芯片问题上,苹果的进展一直不顺利,而行业也没有给出更多的选择。

2011年,是高通与苹果蜜月期的开始。正是在那一年,3G网络向4G的演进逐步展开,用户对于移动互联网的需求开始显现。面向全球市场的iPhone需求一颗能够兼容全网全频段的基带芯片,以满足不同市场不同运营商的使用需求,而这正是高通的拿手好戏。或许正因如此,iPhone 4s之后的每一款iPhone,虽然可能会使用不同的闪存和屏幕,但基带芯片只来自于高通。

事实上,采用高通基带不仅为iPhone带来了领先的全网通频段支持,更从另一个层面降低了iPhone的硬件物料成本。在iPhone 4以及之前的版本,为了符合不同运营商对于网络的需求,iPhone往往需要在一款设备中提供不同的基带版本,比如仅支持CMDA2000网络的Verzion以及支持WCDMA网络的AT&T,两者销售的iPhone往往都采用了不同的基带芯片。

一块能够同时吃下全频段的基带芯片,既省下跨芯片之间的优化成本,也令iPhone的全球化之路走得更为顺畅,可以说,诸多的优点令高通成为苹果的最优之选,而这也是高通开始称霸智能手机芯片行业的主要原因。

于高通而言,为iPhone供应基带芯片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以2017年为例,IDC数据显示iPhone总销量达到了2.23亿部,按照高通和苹果此前公布的18美元基带采购价来计算,单是硬件一项,苹果就将为高通贡献数十亿美元的毛利。

然而,这并不是高通在iPhone上的唯一得利,更多的收入还来源于高通针对3G/4G手机实施的专利授权费用。在深圳宝安机场,一直树立着高通的广告牌,其中写着“每一部3G/4G手机中都有我们的发明”,这并不是一句夸张的标语,当前,高通在全世界手握超过90%的3G/4G专利,单CDMA网络专利就超过4000项,可以说,只要是与网络相关的技术,就没有高通不涉及的。也正因如此,无关是否使用高通基带芯片,只要设备涉及高通专利,高通会向每部联网的3G/4G设备收取售价5%的专利授权费用。

这意味着,客单价越高的设备,高通所能收取的专利费也就越多,诸如iPhone X这样超过1000美元的产品,苹果自然要比其他厂商向高通支付更多的专利授权费。当然,作为高通的主要客户之一,苹果也享受着别家厂商不曾有的优待。事实上相较普通厂商,高通一直向苹果提供了低廉的授权费“套餐”,从消息人士透露的数据来看,iPhone中包含基带芯片整体成本不超过30美元。

高通与苹果的甜蜜来源于双方对于互利的追求。但商业世界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当利益的天平出现倾倒,友谊崩塌往往也只在一瞬间。无疑,苹果很早就开始思考高通专利授权费的合理性,对高通愈发不满的苹果终于在2016年出手,在当年12月推动了韩国公平交易委员会以及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对高通的反垄断诉讼,而这也就成为了双方交恶的导火索。作为报复,高通直接扣押了原本将向苹果返还的10亿美元授权费。

可以说,源于利益的友谊,最终也毁于双方的利益。

这是一场不会有赢家的战争坐收渔翁之利的只有英特尔

回头来看,苹果很早就做好了与高通交恶的准备,2016年,iPhone7/7 Plus正式发布,在此前,高通握有苹果的独家协议,所有的iPhone都采用了MDM通讯基带芯片,但在iPhone7/7 Plus上,苹果却使用一部分英特尔基带。而针对后续的诉讼,苹果CEO蒂姆库克也表示,“我们不喜欢诉讼,但我们将它视作最后的手段,面对这次的事件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高通一直坚持收取与自身毫无瓜葛的专利费用,当前苹果的创新越多,高通无理由收取的专利费用就更多,以此而至的结果就是创新成本的增加。”这样的描述,或许就是苹果对高通不满的症结所在。

但高通则认为,自身的专利与贡献是通过许可来向行业分享价值,苹果单方面未与高通进行诚信可行的谈判。在这样的前提下,苹果违反了与高通签订的3G、4G专利协议,曲解了其中条款,同时通过曲解事实和提供不实声明,在全球不同地区鼓动监管机构对高通的业务发起攻击。

2017年1月开始,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苹果先后在美国、中国和英国等三个地区发起专利诉讼,希望逼迫高通返还10亿美元的授权费。而高通也积极应战的同时,将富士康、和硕、纬创以及仁宝公司在内的四家iPhone供应商告上法庭,指责它们在苹果的授意下违反了此前与高通签订的专利许可承诺,并拒绝向高通支付专利许可费,高通以此向法院请求了确认性救济措施和损害赔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战争在去年7月又发展出新的剧情,高通请求美国国籍贸易委员会针对苹果公司向高通侵权的六项专利问题进行调查,并在同年10月向中国提出申请,要求禁止苹果在中国地区制造和销售智能手机。

越滚越大的诉讼令专利授权费成为了永不停滞的雪球,从最初的10亿美元开始,如今苹果已经拖欠高通的专利授权费金额已经达到45亿美元,如果双方再不停手,恐怕这一数字将进一步上升。事实上,这一数字已经占据了高通近20%的全年营收,而从账面来看,苹果的诉讼也的确对高通产生了极为不利的负面影响。自苹果与高通的矛盾在2017年1月彻底摆上台面,投资者在金融市场已经对高通展现了失望的情绪,股价累计下跌超过19%。而根据高通2017年第四季度财报,由于苹果对于专利授权费的置若罔闻,高通技术授权部的营收下滑36%,净利润也下跌48%。

不过可别以为只有高通承受着交恶的压力,决裂同样影响着苹果。虽然短时间来看,英特尔基带提供了苹果与高通交恶的底气,但和高通的基带相比,它的确没有办法为iPhone提供最顶尖的网络性能。比如在iPhone 7/7 Plus、iPhone 8/8 Plus以及iPhone X中,知名网络测试应用Speedtest就曾发布报告表示,苹果为了“迁就”英特尔基带的性能表现,通过软件手段限制了使用高通基带iPhone的网速,而iPhone当前的网络表现也已经明显弱于Android设备。

而这样的状况无疑也将延续到下一代产品中,若新iPhone将转投英特尔芯片,那么它的选择将只能是英特尔最新推出的XMM7560,它提供最高1Gbps下行速率,而当前高通X20 LTE调制调制解调器已经能提供最高1.2Gbps的下行速率,包括三星Galaxy S9/S9+在内的多款对手全面采用。若是新iPhone全面采用英特尔基带,这也意味着它在出生时,就已经落后于上一代对手。

频繁的诉讼也影响着苹果与其他合作伙伴的关系,仅以高通在中国的诉讼为例,苹果的新机生产就遭遇了不少的麻烦。事实上,大中华区已经成为苹果最为重要的市场,根据苹果公司公布的2016年财报来看,大中华市场已经占据了苹果全部营收的22.5%,而其中的大部分收入来自于手机业务,由此可见中国市场已经成为苹果重要的收入来源。但从2017年开始,中国市场的营收处于不断下滑态势,在17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大中华地区同比营收分别下滑14.1%以及12%,而这也影响了iPhone在全球市场的增长表现。

虽然我们不知道苹果与高通的战争将会如何结束,但仅以当前造成的影响来看,不管是高通以专利大旗击败苹果取得胜利,还是苹果以广大的用户基数斗赢高通,最终都只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激烈的碰撞中,永远不会有真正胜利的一方。而在这个故事中,也似乎只有坐收渔翁之利的英特尔能真正笑得出来。

欢迎阅读本文章: 张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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